闲云鹤家乡

喝茶，喝的是一个“清”字。

但如何解释这个“清”字，或者说这个“清”字从何处获得，却有些难。

从口味上来说，茶首先占一“苦”字。《尔雅·释木》说“檟，苦荼”，《说文》释“荼”亦云“苦荼”，陈藏器《本草拾遗》也说“茗，味苦平”。也正是因为其味苦，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，茶是被列入药材的范围的。所以，也才有了神农尝百草，而知茶有解毒之功。但至后来，茶变成人们的日常饮品，其药性却渐渐为人们所遗忘。这也是为什么有专门的茶叶铺，而没将茶放在药店代销的缘固。如果过分强调了茶的“苦”，势必会让人退避三舍。试想，有谁愿意拿着一杯苦汁去赏风吟月呢？

从嗅觉上来看，好茶冲泡后有香气盈室。“香”字又成为人们评价茶品质的一个标准。刘禹锡《西山兰若试茶歌》“自傍芳丛摘鹰嘴，斯须炒成满室香”，王禹偁《茶园十二韵》“出蒸香更别，入焙火微温”。也正是因为有人以香评茶，在茶叶品种中也才有了“茉莉香茶”，即用茉莉花窨焙的香片茶。但是，若仅用“香”字去概括茶性，估计会有很多人不同意。真正品茶人，多对茉莉香片表现出不屑。他们认为茶中混入茉莉花香，则茶之本味尽失，又因香气感知得过去直白，而失去了“品”的意境。

茶既非“苦”又非“香”，那当用何字去概括呢？我想，不同的人对于茶自有不同的感知，概括起来，也自有自觉恰当的字眼儿。对于我而言，我想当“清”字莫属。但这“清”字既非眼观可得，也非嗅之可得，而是起自心底。清人陆次云《湖堧杂记》说龙井茶“饮过后觉有一种太和之气，弥沦于齿颊之间，此无味之味乃至味也”。这种称之为“至味”的“无味之味”，不能听之于耳，观之于目，嗅之于鼻，尝之于舌，只能用心去品。

以清静之心，品清静之茶，方得清静之趣。故有人将“禅”、“茶”并举，吃茶即为修道，茶中自有禅意。

《五灯会元》南岳下三世，南泉愿禅师法嗣，赵州从谂禅师，师问新到：“曾到此间否?”曰：“曾到。”师曰：“吃茶去。”又问僧，僧曰：“不曾到。”师曰：“吃茶去。”后院主问曰：“为甚么曾到也云吃茶去，不曾到也云吃茶去?”师召院主，主应诺，师曰：“吃茶去。”